第71章(2 / 2)
梁叙之在一片天旋地转中开始努力回想,可那些关于过往的细枝末节在他的脑海里跌跌撞撞,大脑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抓不住。他靠在那副陌生的肩膀上,嘴唇动了动,几乎是本能地吐出那个名字:“小野……”
扶着他的那只手僵了一下。
很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的一瞬,但他捕捉到了。他偏过头想去看那个人的脸,视线却无法对焦,还没来得及看清,司机就迎了上来,从那个人手里接过了梁叙之的胳膊。
那只手松开了,掌心的温度从腰侧退去,像潮水退滩,无声无息,一双熟悉的眼睛在黑暗里一闪而过。
他被司机架着坐进车里,松松垮垮地靠在座椅里,车子已经开出去了,他闭着眼睛,意识还停留在刚才那片昏黄的回忆里。
那是他复读的第二年,梁正民输光了所有钱,冰箱里经常只剩半瓶酱油和几根蔫了的葱,小野刚上小学四年级,头发黄得像枯草,瘦得前胸贴后背,常常半夜蹲在厨房啃干馒头,腮帮子鼓鼓地问“哥,你要不要?”。
后来有一天梁正民忽然开始做饭了,鸡蛋羹、排骨汤、青菜牛奶,营养均衡得不像这个家该有的东西。
小野每次都给他留一半,用保鲜膜封好放在冰箱最里面,等他下晚自习回来再端上桌,推到他面前,说“哥,你吃”,他说“我不饿”,小野不信,把勺子塞进他手里,自己趴在桌上看着他,两条腿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笑着问他好不好吃。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梁正民隔三差五就会做一顿像样的饭,他问梁正民哪来的钱,梁正民说赢了。他不太信,但也没深究。直到那天他提前放学,在巷口看到梁正民和两个男人站在路灯下,翻着一沓纸,“未成年人”、“四十万”、“肾源”这些词断断续续飘进耳朵。他蹲在墙角听完,腿是软的,但脑子异常清醒。他先去派出所报了警,说城东建材市场有人非法买卖器官,又去学校找了小野的班主任,说有人可能要接走弟弟,请老师帮忙盯着。
警察在建材市场抓了那几个人,买卖断了。梁正民后来知道是他坏的事,那天晚上喝得烂醉,冲进他的房间,一脚把他从椅子上踹翻在地。
他没来得及爬起来,梁正民的皮鞋就踩上了他的肋骨,一下,两下,三下。“白眼狼”,“断老子财路”,骂一句踹一脚,踹到他蜷在地上缩成一团,用手臂护住头,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板上。梁正民还不解气,抄起门后的铁衣架抽在他后背上,铁条弯了,又换了一根。他瑟缩着蜷在地上,全程都没还手,因为小野就站在房间门口,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他出门了。一瘸一拐地在街上走了快一个小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最后索性拐进一家小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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