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金融海啸,林浅三赢(1 / 2)
四十门火炮轰鸣不绝。
日本船队四周,像是下起一场暴雨,不断有水柱炸起。
安宅船目标最大,中了三炮,炮弹从其船艄射入,毫不费力的贯通船身,从船娓射出,带出大量碎木片。
得益于安宅船的特殊设计,其整个上层船体都近似娓楼,而非船身,是以中炮对航行没有任何影响。还有一艘小早船,船艄水线中炮,脆弱的船壳被撕开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海水汹涌灌入,半柱香的功夫船艄就沉了下去,船娓翘出水面,其上船员毫无办法,只能跳水逃命,奋力向岸边游去。一轮炮击之后,安宅船上有武士大声呼喊传令,各关船丶小早船在海面上分散开。
第二轮炮击袭来。
安宅船上,众武士只听嗖的一声,随后砰的一声闷响,安宅船船头传来木板碎裂之声和士兵的惨叫。天守之中一阵剧烈摇晃。
松浦宗虎眉头微皱,身旁武士走到下层船舱入口大吼:「住嘴!」
士兵的惨叫一弱。
「轰!轰!轰!」
第三轮炮击袭来。
身侧一艘关船连中五炮,炮弹贯穿全船后,仍去势不减,海面飞行二百余步,才坠入水中,砸起白色水柱。
关船的后半部船体垮塌下去,船桨停止摇动,缓缓下沉。
日式战船使用搭接法建造,没有龙骨丶肋骨,木材质量也不佳,因此结构脆弱。
关船水线虽未中炮,然船舱的垮塌,仍砸裂船壳,致使船只进水沉没。
松浦宗虎对手下船只的损伤丝毫不以为意,以损失五艘乃至十艘舰船的代价,驶抵荷兰船只近前接舷,这本就是他的计划。
日式战船虽脆弱,可在海上分散,凭亚哈特船的四十门火炮,根本不能阻止其近身。
松克道:「升帆,左半舵!避开来敌。」
「左舷,山脊后出现船队!」
松克心下一沉,暗道糟糕,他热血上头,居然忘了防备大明战舰。
灰暗天空之下,天元号领着四艘亚哈特船缓缓驶过山脊。
松浦宗虎不知来者是敌是友,荷兰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战场上一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唯剩东北风从海峡间呼啸而过。
五艘船排成一线,渐渐靠向荷兰人战舰,三百步距离上,打开炮门,侧舷火炮伸出。
接着一串震天动地的炮声响起。
五艘大明战船顿时被厚重硝烟包裹。
六十六枚实心铁弹,密集砸向荷兰人的船队。
荷兰舰队的整个左舷,一时为木屑丶水柱丶鲜血笼罩。
因距离太远,动能下降,12磅炮无法将亚哈特船完全贯穿,仅穿两层船壳,留下左舷的一处大洞。荷兰人立马开始反击。
整个海峡顿时回荡起密集的炮响,硝烟几乎将整片海面笼罩在内,仿若下了薄雾。
安宅船上,松浦宗虎凝视远处战场,擡起手臂。
身旁武士朝着两侧关船大喊:「停止前进!」
关船接到命令,再向另一侧船只叫喊,松浦家的舰队渐渐停下。
松浦宗虎面上不动如山,心里已涌起了惊涛骇浪。
阴沉天空之下,荷丶明两国军舰对射,声势实在太过惊人,简直有如雷霆作响。
荷兰船队方圆数百步内,炮弹丶木屑丶残肢断臂不断落下,海面被砸的水花不断。
他的水师根本没有火炮,只会抵近排枪和接舷,这种情况下冲上去,非被明朝人一块当成靶子轰沉了不可。
转眼间,双方互相炮击了半个时辰。
天气越发阴沉,乌云压海,云层之中,隐隐有银白色的电光闪过。
在松浦家水师看来,这一战打得可谓是天地变色,鬼神惊泣!
尽管东北风愈加猛烈,海风中的硫磺味,还是浓厚的刺鼻。
众人的耳朵已被炮击震麻,除了炮声以外,海浪声和风声都听不见了。
海峡之中,浪涌渐大,就连安宅船的天守也微微摇晃。
部下武士躬身道:「松浦殿,风暴要来了,还请回港暂避。」
松浦宗虎平静道:「敌人未死,友军未退,我等纵不能接战,亦无擅自退却之理。」
武士看了眼天色,急道:「松浦殿,我们的战船都是平底,海面平静时不会如何,一旦海浪翻涌,必会倾覆!」
松浦宗虎不怒反笑,和着炮声,豪情万丈道:「人生五十年,枯坐于床,又有何趣味?」
轰隆!
一道闷雷滚滚而来,响彻天地。
松浦宗虎指着天空道:「今日一战,我等就是雷霆,纵不能接敌,亦要壮友军声势!哪怕身死,也撕裂天穹,轰轰烈烈!」
「万岁!」部下都被这一番激昂演讲,说的热血沸腾,
天元号船舰甲板,雷三响放下望远镜,嘀咕道:「船主,这帮倭寇又不走,又不上前帮忙,想做什么?」
白浪仔道:「搞不好是想学卞庄刺虎,三哥要盯紧些。」
说罢,白浪仔道:「旗舰右转舵,升帆,近前炮击!」
雷三响置若罔闻,还在专心看日本人。
白浪仔轻咳提醒,雷三响才想起自己已是舵长,连忙大声传令。
轰隆!
一道雷声就在近处响起,天地震荡,把炮击声都压了下去。
白浪仔擡头望天,眼看风暴就要到来,这场战斗必须速战速决了!
荷丶明双方都是亚哈特船,船型相同,火力配置相当。
而远距离射击,命中率太低,天元号的强大火力难以发挥。
荷兰船大多由橡木制成,而南澳因柚木料不足,亚哈特船大量使用了樟木船壳,使得在抗击能力上,南澳战船还落于下风。
南澳水师历次海战,都是吨位丶炮火丶战术碾压。
与西式夹板船摆开架势硬碰硬对轰,还是头一次,没有什么经验。
是以白浪仔立刻改变战术,主动向荷兰船队靠近。
航路上,因己方射界受限,会被荷兰人白打几轮,白浪仔正是要用皮糙肉厚的天元号,给身后四艘亚哈特船抗炮弹。
「轰!轰!轰!」
荷兰人炮击不断,天元号右前船舷连中五六炮。
然而木屑纷飞之后,船壳上炮孔很小,尽管柚木抗击能力比橡木稍差,但大船板材更厚,亚哈特船的十二磅炮轰上来,受损轻微。
火炮甲板中,传来水手零星的惨叫。
白浪仔道:「不许射击,尽快冷却火炮!」
雷三响大嗓门传令。
「轰……」
荷兰船队的炮击开始散乱。
天元号右前舷又中十余炮,一时木屑激飞,炮手心中都憋着一口气。
桅杆上,了望手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百步!」
白浪仔道:「船身回正,右舷速射!」
雷三响大吼:「左转舵,降帆,右舷速射!」
「轰!轰!轰……」
天元号右舷火炮发出怒吼。
一路上,其右舷火炮都在用海绵加水冷却,此时炮管温度已大幅下降,可以勉强撑住速射。而荷兰人战船无论是火炮温度,还是炮手素质,亦或是炮弹重量,都不能和天元号相提并论。半柱香的工夫,天元号右舷已进行了四轮炮击,两千七百余斤的实心铁弹朝荷兰人轰去。
先驱号左舷如被重击的酥饼,饼渣纷飞,甚至有大块的船壳板掉落。
这个距离上,十八磅炮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几乎摧枯拉朽的击穿了先驱号一整层火炮甲板。还在其水线附近凿出了三四个拳头大小的孔洞,海水汹涌着倒灌而入。
先驱号甲板上,水手长怒吼着让船员去抽水,然而下一秒,一发炮弹袭来,正中甲板中央水泵。整个绞盘装饰当场从中裂开,周围水手站立不稳,摔了一地。
排水管断流,先驱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解决先驱号,天元号又将火炮转向银行家号。
伴着雷电和炮口怒吼,银行家号承受了五六千斤的炮弹轰击。
十八磅炮轻而易举的将银行家号的四层船壳射穿,其船舱内与船体四周像是下了一场木屑雨。整层火炮甲板都死伤惨重,哑火的炮组越来越多,仅剩露天甲板上零星的火绳枪还击。
轰!
一声巨响,一艘荷兰战船火药库爆炸,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声震四野。
那艘战船自船体中间开裂,随即两头翘起,海水快速涌入甲板,火炮扯断了驻退索,向海中滑落。有不少落水的荷兰士兵,被火炮砸入水中,再没浮起来。
轰隆!
一声惊雷,天空下起雨来,整个海天都成了墨黑色。
浪涌愈大,安宅船上,武士们站立不稳,摔的四仰八叉。
松浦宗虎则站起身来,心中满是震撼。
他不明白,明明露梁海战时,大明和日本水师相差不大,堪称旗鼓相当。
何以短短二十年后,明军水师竞强到了这个地步?
若露梁海战之时,明军就有此等战斗力,恐怕日本水师就要全军覆没了,小西行长也逃不回日本。此时先驱号沉没,银行家号重伤,无力再战,剩下的两艘战船一艘火药室殉爆,另一艘船员死伤极重,无奈举白旗。
片刻后,银行家号也举起白旗。
白浪仔命人上前接舷,半个时辰后,还活着的荷兰人,都被带上天元号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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