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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太鼓 烟花 能剧与雪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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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提货券经历几轮涨跌,总体走势继续高涨。

在平户,一座带院落的大宅邸,只需两担提货券便能换到。

因提货券轻薄的特性,甚至已隐隐有了当做纸币的势头。

整个九州岛都在为这一张布满花纹的纸而疯狂。

究竟有多少大名丶商人丶寺庙参与了游戏,已没人说的清了。

这期间,每当提货券异常大幅上涨,茶屋次郎便来找何赛,重复发行稀释市场的套路。

陆续又发出了五千担提货券,林浅累计净赚35.6万两。

三十五万余两银子虽多,可相比提货券动辄上80两/担的市价来说,发行价已非常良心了。至此,平户市场上,总计投放了1.5万担的生丝提货券。

换算下,就是150万斤!

按正常年份,全平户两年的生丝进口量加起来,都达不到这个数字。

普通百姓丶町人不了解提货券发行总量倒也罢了。

茶屋次郎竞也在装傻,这不仅令白清感到魔幻,就连何赛都感到诧异了。

十月初一。

三艘鲸船在天元号护航下,正式从胶州湾启航。

葡萄牙商馆中,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松克带着手下亲自登门拜访。

会议室内,荷兰人坐在一头,白清等人和葡萄牙人坐在另一头,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荷兰人的谈判代表道:「松克阁下亲自前来,是希望与贵方签订贸易条约,荷兰人和明人据弃前嫌,共同开发日本市场。」

说罢,代表递上一份双语写就的条约书。

白清接过扫了一眼,眉毛一挑:「五五分?」

代表补充道:「为维护贸易稳定,每年贵方对平户贸易额不得超过九十万两。」

白清往下看去,条约上确实有这条。

代表继续道:「贵方要允许荷兰人在福建漳州建立商馆,自由采购商品。

同时,不得在平户肆意刊印提货券,如有加印需要,需得经与荷兰商馆商讨决定。」

吕周一拍桌子,骂道:「欺人太甚!一群臭要饭的,要这要那,来讨口子的吗?」

何赛身为西班牙人,则愤怒更甚,怒骂道:「贪婪狂妄的异教徒!一群该下地狱的犹大!你们母亲是和犹太人杂交,生下的你们这群杂种吗?」

白清也是热血阵阵上涌,极力压制情绪,没有说话。

松克笑道:「不要激动,尊敬的先生丶女士,还有你,愚蠢的教皇狗腿子。

我是带着诚意而来的,绝非故意侮辱。

1622年1月,贵方在澳门外海,非法袭击了荷兰船队,谋杀了荷兰总督科恩先生以及数百名荷兰人。我已向巴达维亚递交议案,只要贵方签订条约,这笔帐就一笔勾销,如何?」

白清放下条约,声音发寒:「是吗?荷兰人协助李旦,派出战船威胁南澳岛的事情,也一笔勾销吗?」松克喜道:「那本就是误会,我们并未参战,先驱号也只是在正常行驶,绝无威胁之意。」白清把条约一丢,砸向松克脸上。

「滚!」

松克伸手挡下条约,脸上笑容不减,威胁道:「想必贵方一定是对海军非常自信吧?

把趁夜色偷袭得来的胜利,当做自己的勋章了对吧?

说实话,贵部军舰,除了那艘偷窃自西班牙人处的大帆船外,别的舰船,董事会根本不放在眼里!你们所造的亚哈特船,只是对荷兰武装商船的粗劣模仿。

不会以为那就是公司的主力战舰了吧?

荷兰拥有世界上最强的海军!我们的战船吨位加起来,比西班牙丶英国丶法国的总和还多。鹿特丹造船场,一个月内下水船只吨位,抵得上你们整个舰队!

董事会没有派驻更多的军舰,不是因为派不出,只是因为你们不配!」

白清并未答话,脸色愈加冰冷。

在胥家船上时,珠民从不在水上争吵,任何仇怨,都是水下一刀的事情。

捅死人,要比吵赢架,容易多了。

松克见她如此,以为是被吓住,笑容更盛:「我估计你们在想,不是荷兰海军的对手,你们就缩在平户港内,是否安全?

我承认,看在贸易的面子上,荷兰人不会在平户港动手。

可你们别忘了,我还有这个!」

松克从怀中取出一张有些发皱的纸,上面花纹繁复,印着汉字,正是提货券。

松克冷笑道:「你们这帮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多么危险的东西!

这种提货券,你们发行了多少?一万担?还是两万担?

你们真的以为印纸赚钱的把戏,能永远持续下去?

上帝啊!天启六年六月,只剩大半年了吧?生丝收上多少了?

一旦被人发现,你们无法兑付生丝,想想愤怒的日本人会怎么样?

你们贫瘠如沙漠的脑子,懂什么叫挤兑吗?」

叫他说着了,白清真的不懂………

但面上毫不露怯,面上毫不变色,眼神冰冷如刀。

而何赛已在一旁气得发抖,却怕一激动泄露机密,强忍着不敢回嘴。

这种表现落在松克眼中,就是示弱。

「哼。」松克得意地一笑,「你们的蠢把戏该收手了,金融相关的事,还是要留给聪明人去做!未来几个月,不许再加印提货券。

如果表现好的话,在到期日前,我会出手,帮你们免遭挤兑!」

松克说罢起身,用手在条约上点了点:「好好考虑我的话吧!!你们能得五成,不少了!」说罢,他转身离去。

随行的荷兰人像是一群斗胜了的孔雀,趾高气昂的离去。

会谈结束的当天,荷兰人又开始炒作提价。

几天后,茶屋次郎火急火燎的来到葡萄牙商馆,找到何赛:「何爷,看样子红夷又要砸盘,还请再刊印一批……」

话说一半就停了,只见白清三人都严肃的看着他。

「茶屋桑,你老实说,幕府将军有没有参与买卖提货券?」何赛严肃问道。

茶屋次郎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何赛道:「平户涌入了那么多银子,不可能是凭空来的,禁榷仓今年收生丝寥寥,也不可能拿得出,你是幕府的大商人,背后一定有大势力支持。」

茶屋次郎渐起不满,冷冷道:「这种事,不是商人能打听的。」

何赛:「茶屋桑,有件事我只说一次,你要切记!」

「请讲。」

「把你持有的丶代持的,还有别的大名持有的提货券,通通抛售出去,越快越好,这场游戏要结束了。」

茶屋次郎笑道:「你真会说笑。」

何赛道:「是真的,舵公已收到了足量的生丝,正在向平户赶来的路上。」

茶屋次郎只觉得心中炸起了一声惊雷,呆愣许久之后,又笑道:「不对!现在冬季风渐成,不是该来平户的风向,且夏丝丶秋丝也不可能有这么大产量,你在证我!

何爷,莫非你是嫌二十三两一担的发行价太低?直说便是,都好商量!」

何赛摇摇头道:「提货券不能再发了,而且我还想见见松浦隆信。」

茶屋次郎大感奇怪,回想前几日荷兰人的行踪,脸上浮现玩味的笑容:「你们……不会是怕了荷兰人吧?还是收了他们的好处?」

何赛道:「鲸船靠港之事,按理不该说,可舵公胸怀大义,不忍看九州大名遭受损失」

茶屋次郎起身道:「住口吧,胆小鬼!我算是看错了你们!」

他说罢起身离去,回去的路上,茶屋次郎心中不断犯嘀咕。

明明印几张纸就能赚银子的好事,为什么明人不愿做呢?

突然,他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明人是怕到期无法兑付!

怪不得!

茶屋次郎脸上浮现笑容,只要提货券不贬损,明人的死活他才懒得管!

次日,何赛又递拜帖,请求面见松浦隆信,还是同一套说辞。

事后,又面见了几个其他的日本商人代表。

这事很快传到荷兰人处,只是何赛面谈的内容严格保密,他不知情。

还以为是明人受到威胁做的垂死挣扎,不以为意。

到了十月中旬。

冬季风已完全稳定,平户的大明商船已大多离港,码头为之一空。

唯有大明珍宝商队和荷兰人战船没有离港。

这等反常举动,落在不同人眼中,都有各自解读。

松克觉得,明人是被他的威胁吓到了,在荷兰战舰启航前,不敢先行离港。

松浦隆信则认为,大明商人在等待生丝货船,对何赛的说辞又信了几分。

茶屋次郎的揣测,则位于二者之间。

又过了几日,荷兰人大肆抛售砸盘,这次没有茶屋次郎发行提货券的缓冲,提货券价直接从95两/担,跌到了74两/担。

荷兰人赚了个盆满钵满。

看着提货券价不断下跌,各大名丶大商人也撑不住气,跟着卖出。

三日后,提货券又跌到了68两/担。

荷兰人高买低卖的手段,平户人已非常熟悉了,加上湖丝现货价格已涨到了天价,323两/担,市场信心就更强。

提货券跌幅缓缓止住,到58两/担,就不再下跌,反而缓缓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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