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分道（上）（1 / 2）

天开始冷了。

依然没有人来理会流民营地……这一次，因为高坚的再次传讯，刘任公全家，包括刘阿乘丶刘吉利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实际上，哪怕没有高坚的传讯，他们也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或者说，现在整个京口上下都知道，大都督褚裒那一日不是偶染风寒，而是一病不起，大病特别，病的快死了！

京口大道上，自皇宫到各大门阀反覆往来的送医送药队伍根本就是络绎不绝；民间到处都在传说，说是褚裒抛弃了代陂一战的军士，触怒了鬼神，只是触怒了哪家鬼神则各有各的说法，有人说是蒋神，有人说是泰山山神，还有人说是淮水水神的，但问到水神是哪个，也都稀里糊涂；底层南渡士族那里，大家都在绘声绘色讲述褚裒在北固山上闻得军属哭泣，当场病倒的传闻，好像他们亲眼看见一般；而真正的高层士族与实权官吏们也有自己不去理会那些流民的理由，他们现在要关心到底是谁接任这位大都督来督管南徐州丶北府军，以及还要不要继续北伐？会不会有全面的人事调整？这关乎着他们往后几年的一切。

稍作整理和思考后，刘阿乘等人很快得出了一个荒诞的结论——就好像之前能不能得到救济的关键是什么时候能见到褚裒一般，现在他们能不能及时得到救济的关键是要看这位心善的大都督什么时候彻底死掉！

只要大都督死了，高层人事妥当了，那还真有可能得到救济，大家还真能熬过去。

但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性而已。

人心不一样了，大家都对此番随褚裒南下之流民能安稳过冬普遍失去了信心。

京口大道上的野集中，出现了很多给儿女丶妻子，包括自己插上草标的流民，乃是指望着能够卖身为奴客，求得一冬之生存；句容大道这边的营地内部，倒还没有出现卖儿鬻女的情况，可也有大量有劳动力的流民逃散，尝试进入建康丶金城丶句容丶运河周边的城市区活命……十数日内，数量便已经以百计。

其余恶少年斗殴丶偷窃丶骚扰妇女不一而足。

那么问题来了，别处不讲，只句容大道营地这里，刘任公一家不管吗？

确实在管，该鞭打鞭打，该驱逐驱逐，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也准备走了，而且就是因为知道他们要走了，所以才会闹出这么多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