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界线内外,恍如隔世(1 / 2)
晨雾还未散尽,三骑已踏上官道。
李白勒着缰绳,马速不快,却比前几日稳了些。苏停云照例骑在他左侧,目光偶尔扫过他的侧脸,确认他的气色比昨日好了几分。林清远跟在后面,怀里揣着清玄真人塞的那包丹药,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像是怕苍梧山的霞光追上来催他回去。
官道渐渐宽阔,两旁的山林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田野。稻子已割过一茬,地里只剩短短的稻茬,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远处有炊烟升起,三两户人家散落在田埂旁,鸡犬相闻,安静得像一幅画。
然后,他们看见了第一批迁徙的人。
那是一家五口,老翁挑着担子,两头筐里装着被褥和锅碗,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女人怀里抱着个吃手指的娃娃,男人肩上扛着锄头,锄头上挂着一只咯咯叫的母鸡。最小的孩子骑在驴背上,驴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走得慢悠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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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勒住马,侧身让路。那家男人路过时冲他憨厚一笑,操着浓重的口音说了句什么,没听清,但笑容是实在的。
「老人家,」林清远策马上前,好奇地问,「你们这是要往哪儿去?」
老翁放下担子,擦了擦汗,笑呵呵地说:「往西边去,听说那边日子好过些。」
「那边有什么?」
「不知道。」老翁答得乾脆,「反正大伙儿都去,俺们也跟着去看看。年轻人都走了,村子里也没几个人了。」
李白与苏停云对视一眼。没有战祸,没有天灾,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听说那边日子好过些」,便举家迁徙。这不像逃难,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趋光。
官道上的迁徙人群越来越多。有推着独轮车的,车上堆满家当,车把上挂着风乾的腊肉;有赶着牛车的,牛背上坐着老人和孩子,车板吱呀吱呀地响;有步行的青壮年,背着包袱,走得飞快,像赶着去占个好位置。
一个妇人坐在路边石头上歇脚,怀里抱着个酣睡的婴儿,身旁放着一只藤编的摇篮,摇篮里装满了衣裳和尿布。她看见苏停云骑马经过,仰起脸,笑着说:「姑娘,你这马真俊。」
苏停云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但那妇人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起来:「俺们村走了大半了,村长说西边有活路,俺男人不信,俺信。在家也是穷,出去也是穷,万一那边真有好日子呢?」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去赶集,而不是离开祖祖辈辈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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