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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决策,还点了点头,说,“我还是比较喜欢走着去。”
正午烈日高悬,初夏的长安城暑气浓烈。凌昭琅跪在院中,汗水顺着脸颊滚进领口。
他换上了司直署的宝蓝色官服,腰间系一条银钑花带。
院中毫无遮挡,炙热的阳光劈射下来,胸肩处展翅的苍鹰泛着滚烫的金色,衣摆上的云雷纹冒着银光,刻有司直署三字的铜制飞鹰腰牌垂落腰侧。
时而吹过一阵热风,将他高高束起的长发拂起拂落。
不知跪了多久,终于听到脚步声。
纪令千送几个太监出了退思堂,一行人说着话经过他身侧。
说话声渐渐消失,一双黑色革靴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滚进来。”
凌昭琅应了声是,扶着膝盖艰难起身,暗骂到底是哪个天才在这里铺鹅卵石,要害死谁。
纪令千将近四十岁,右眼一道斜向下的刀疤,冷眼不说话的时候非常唬人。
一到挨训的时刻,凌昭琅就耷拉着脑袋,不看他。
纪令千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宫里问我们要人,人死在你手里,我现在把谁交出去?”
凌昭琅跪在他面前,低着头说:“我也没想到,一碰他就死了。”
刚踏进门的贺云平听见这话,忙瞄了他义父一眼——果然脸更黑了。
这死小子,真想踹他一脚。
“义父,”贺云平上前见礼,说,“宫里催着结案,这是整理的卷宗,义父看过没问题,再向宫里递交。”
纪令千略一翻看,说:“这里的证词要换人,你去翰林院请一个人。”
贺云平答了是,站到一边。
“凌昭琅,我再警告你一次!”纪令千眼神回转,厉声道,“司直署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皇上!皇上要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你再这样不管不顾,哪天捅出事来,千刀万剐的就是你!”
凌昭琅没想回嘴,可忍了又忍,还是辩驳道:“刑讯方闻礼,是宫里的意思。重刑弄死了人,宫里也可以向我们问责。可是……宁素的罪,犯得上用剐刑吗?圣上失去了一个谏臣,还要再虐杀一个忠臣吗?”
“忠臣?”纪令千冷笑一声,“我告诉你,司直署比起那些太监,不过少挨了一刀,爬得再高也是奴才!想清楚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再来和我论理!”
凌昭琅憋着一口气,嘴唇紧紧抿着,两颊微微鼓起,好半天才瓮声瓮气地“是”了一声。
纪令千见他这样,怒火更盛,“等司直署的大考结束我再和你算总账!你要是心里全是不平、不忿,趁早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
离开退思堂时,凌昭琅的腿还有点瘸。
贺云平看他一眼,说:“你也知道疼,还以为你长了一身倔驴皮,刀枪不入的。”
凌昭琅长叹一声,“我当然知道疼了,不然我每次见他哪会那么怕。”
“你怕?”贺云平哼了声,“我看你不把自己作死不罢休——知道要怎么做吧?
“知道。”凌昭琅说,“翰林院的人哪愿意做这种事,他能答应吗?”
贺云平递给他一幅画,说:“拿这个去。”
“哇,行贿?”
贺云平对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你看到他,就知道怎么用了。”
“哎!别忙!”付音不知从哪里追上来,大喘了两口气,说,“他又病了!没个十天半个月,恐怕是请不来了。”
贺云平拧起眉头,“宫里可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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