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李昊与上皇的悄悄话(2 / 2)
「如何,吴国公,朕所患的却是何病?果真是阳虚感寒丶肾气有缺?」
李昊没急着回答,反而询问了过往太医的诊断和疗法,一时哑然。
看着李渊眉头再度蹙起,感受着他脉搏突然加速,李昊知道痛风正在再度发作。
这病是典型的富贵病。
唐初这时,发病的概率太低,能患病的人群太少,很多医者还不知道此病机理。
所以,误诊误治,在所难免。
而热敷丶艾灸丶按摩,更是催化痛风疼痛的最好手段,直能让病患多受些痛苦。
诊治到现在,李昊已有把握。只是,他一时有些犹豫。
要说出实情么?要为李渊进行诊治么?
自己若是故意哄骗一番,亦或只是推说未能发现异常,也不会惹来什么怀疑。如此,他可以让李渊这份痛苦,更长丶更久的保持下去。就此实现某种程度的报复。
从血缘上讲,眼前这个人很可能是他的仇人,他所做的事情可以归类为复仇。
而刚刚,李渊又显然是在对他进行试探。这家伙操弄着阴谋,对自己有所提防。
不论从哪个角度去看,这小小的报复,似都无可指摘。
李昊沉吟许久,最终说道:「回陛下,小臣诊断并非如此。此症乃是浊毒沉积于关节,与饮食中的膏梁厚味」和酒醴」直接相关,而非外感风邪或虚寒。
「此病颇为罕见,小臣也是于古书中才得窥疗法。许是宫中太医,未曾耳闻。」
最终,李昊还是放弃了心中的阴暗想法。
不能因小失大。
他是医生,救人才是本心。他的这手医术,还需要更多的证明和背书,未来才能争取更多的信任,由此才能带来更大的影响。控疫病丶救苍生丶挽要人,价值无限。
没必要陷在这小家子气的报复之中,因小失大,后患无穷,他有自己要做的事。
治好李渊一人,他才有机会去救下更多人。
李渊闻言,明显有些意外,他忍痛问道:「那,该如何医治啊?」
李昊没急着说话,先吩咐内侍去取些冰来,以布帛包裹。见李渊点头,内侍立刻吩咐宫人照做。不多时,一个小巧的布包被递给李昊,他调整了厚度,随后俯身。
冰凉的布包贴上患处,李渊先是肌肉一紧,随即那股灼烧般的剧痛果然如潮水般褪去不少。他长长舒了口气,靠在隐囊上,眯眼打量着眼前这个过于年轻的国公。
这手本事,倒是实实在在的。
「陛下,是否好些了?」李昊的声音将他拉回。
李渊「嗯」了一声,没再多言,但紧绷的下颌线悄然松弛了些许。
发病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等舒畅。
李昊刻意低声道:「陛下即日起需控制饮食,禁酒丶禁食内脏丶浓肉汤丶海鲜丶限制牛羊等红肉。多食清淡,多进冬瓜丶薏米,每日必须大量饮水,排出浊毒。」
李渊闻言明显一窒,也没多想,只是略微凑近,小声问:「酒肉都需禁控?」
此时景象落在旁边内侍眼中,便是两人在附耳低语。
许是吴国公有涉及隐私之话要说,他们也不便探听。
可这一幕,到底是印在脑海之内。
李昊似乎是在思索,声音仍旧压得很低,一边替李渊冷敷,一边交代道:「都需禁控。而且,患处不要再进行热敷丶艾灸丶按摩,这只会加重病症。每日命宫人如此冷敷,每次一刻钟,每日多次,臣再开些药方丶饮品,陛下配合使用。
「若按臣所言而行,快则三五日,慢则六七日,陛下患处即可消肿止痛。」
李渊目光微微一变,若有深意地看向李昊。这么多太医替他诊过,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笃定,告诉他不过一旬就能见效。往常时,太医所言无非「调养」而已。
说着,李昊便与内侍讨要纸笔,开始书写,同时不断嘱咐饮食日常的注意事项。
从这儿开始,他才一副医生做派,对内侍等人正常对话。
叮嘱好一应用药事项后,李昊方才行礼告辞,李渊没有多做挽留,也再未做什么试探。他只是静静看着李昊离开,整个人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之中,安静沉默。
许久,忽然对内侍低声道:「往后几日,便按他说的,酒肉都撤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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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竖子————有点意思。」
走出门,风吹过发端,阳光打在脸上。
气温分明是比殿内炭盆烘烤低了不少,可李昊反倒觉得更温暖了些丶轻松了些。
原本李昊以为,玄武门之变后李渊该已经彻底被李世民软禁,隔绝内外。
现在看来,这位老大爷还未死心,他与李世民的较量也从未停止。
没有刀枪剑戟,可暗中的推手过招更显微妙,也更显功力。
李世民要巩固地位,彻底重构自己的权力框架。
然而玄武门之变已经破坏了规则,他不能太过,只能文火慢炖,不断调整政治人事。
藉故贬黜萧瑀丶陈叔达,调整张平高丶窦轨的军权,年轻的皇帝显得极有耐心。
李渊很了解这个儿子,知道他现在要的是体面。
于是,利用李世民的这层心理,他在以退为进。表面退让,暗中则维系着自己的权力触角,占据着太极宫的政治符号,通过裴寂等人的存在,保持自己的政治影响。
这父子俩人,都是八百个心眼————
然而,不同于他的二小子胸怀坦荡,这位老者的心眼丶手腕俱都是藏在身后————
可不管怎么说,今日要做的事,已然做到。他今后也不需多与李渊打什么交道。
回头望了甘露殿一眼,李昊轻轻松了口气。
有了这步铺垫,晚些时候,就可以去会一会封德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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