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嚼舌根子(2 / 2)
雨水那丫头,平日里文文静静的,懂事又乖巧,比她那个浑蛋哥哥强多了。
可这世道,对姑娘家从来就不公平。
出了这种事,不管是不是你的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那些长舌妇,嘴里没个把门的,什么难听的话都敢往外说。
秦淮茹叹了口气,又想起了自己。
当年嫁到贾家,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嫁了个病秧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贾张氏还天天骂她「丧门星」「吃白食的」,院里的人也瞧不起她,说她是乡下来的高攀贾家。
可她能怎么办?
娘家指望不上,婆家又这样。她只能忍着,一天一天地熬。
想着想着,她眼眶有点发酸,赶紧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何雨水不知道外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她从派出所回来,就一直躲在屋里,哪儿也没去。
傻柱出门前给她热了粥,煮了俩鸡蛋,还特意把壳剥了搁在碗里。
可她一口没动。
就坐在炕上,抱着膝盖发呆。
粥凉透了,鸡蛋也凝了皮,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窗户上贴着她前几天剪的红窗花,喜鹊登梅,胖乎乎的喜鹊站在梅花枝上,看着就喜庆。
可这会儿她看着那窗花,心里头像压了块千斤重的石头,沉甸甸的,喘不上气。
外头传来妇女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可那语调,那笑声,让她心里头发慌,跟有根针在扎似的。
她缩了缩身子,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只露出两只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昨晚那条黑胡同,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
一会儿是那个蒙着脸的坏人,那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凶光。
一会儿又是高阳冲进来救她,一拳一拳打在那个坏人脸上,把她从墙根底下扶起来。
他把她背起来,一步一步走出胡同。
那背又宽又暖,趴在上面,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她记得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儿,混着皂角的清香,闻着就特别踏实。
想着想着,她的脸忽然红了,跟火烧似的。
她使劲摇摇头,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蒙在里面,把自己裹成个蚕蛹。
别想了!别想了!
高阳哥有对象了,彩云姐人那么好,对他那么好,你瞎想什么呢?
人家救你是好心,你别不知好歹!
可越是不让想,越是想。
那张脸,那个声音,那个稳稳当当的背影,跟刻在脑子里似的,怎么也挥不去。
何雨水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洇湿了枕巾。
傍晚,天擦黑的时候,高阳骑着车回到了95号院。
他把车推进东厢房,刚锁好,就听见中院那边闹哄哄的,跟炸了锅似的。
走过去一看,院里已经聚了黑压压一片人。
易中海坐在最中间的小马扎上,刘海中丶阎埠贵分坐在他两边。
三个大爷凑齐了,这阵仗,一看就是有大事。
街坊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端着饭碗,有的抱着孩子,有的嗑着瓜子,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跟赶集似的。
易中海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开口了:「街坊们,静一静!今儿把大伙儿叫来,是有个要紧的事儿要通知大家。」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嗑瓜子的都停了。
易中海继续道:「最近咱们这片儿不太平,出了个流氓,专挑晚上落单的姑娘下手。昨儿晚上,就在南边蓑衣胡同,有个姑娘险些遭了毒手。幸亏咱们院的高阳同志碰上了,把人给救了,这才没出大事儿。」
话音刚落,院里顿时炸了锅,跟油锅里泼了瓢冷水似的。
「什么?有臭流氓?」
「在蓑衣胡同?那不是离咱们这儿不远吗?」
「我的妈呀!这可怎么好!我家闺女天天晚上下班回来,这往后可不敢让她一个人走了!」
「就是就是!太吓人了!」
易中海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都别慌!我已经跟派出所打过招呼了,人家会加强巡逻。咱们自己也得注意,天黑了姑娘们别一个人出门,晚回来的必须让家里人去接。各家各户晚上把门锁好,插好插销,别给坏人可乘之机。」
刘海中立马接话,挺着肚子,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我补充两句!咱们院老的老小的小,出了事儿谁都担不起!我提议,咱们组织个夜间巡逻队,每天晚上在胡同里转转!我第一个报名!」
阎埠贵也赶紧站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对对对!巡逻队这个主意好!我也参加!不过……」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众人,那精明劲儿又上来了,「这大冷天的,谁乐意在外面喝西北风啊?总不能让人白跑腿吧?我看啊,这巡逻费,是不是该由各家各户摊一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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