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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三百里火烧西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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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兵一路快马扬鞭,脚步不停,吃喝拉撒全在马上解决,又在黄丹驿丶碧潭驿换了两匹马后,终于到了浔州。

他向城门守兵出示腰牌并说明来意,守军领他前往总兵府。

自林浅起事后,朱燮元就将广西总兵驻地调来此处,就是为了随时策应梧州。

路上,传令兵念叨着:「走快些!南澳叛军船多炮多,梧州守不了多久,我得赶快见杨总镇。」领路士兵笑道:「杨总镇跟着朱部堂一起卸任回京了,现在广西总兵是曹雄,曹总镇。新总镇脾气火爆,你讲话时,可要小心些。」

传令兵入总镇府,老远就听有人惨叫呼嚎,走近了还能听到鞭子抽打声。

经下人禀报,传令兵上前,说明来意。

曹雄一时未回话,传令兵擡头偷看。

只见曹总镇大马金刀的坐在院中,他年纪四十上下,生得孔武有力,胡长及胸,双目如炬,光是看一眼就令人生畏。

院中摆了数个兵器架,十八班兵器摆了个齐全,另一头是练功用的数个木桩,此时正有五人绑在其上,都是生意人打扮,浑身都是鞭伤,四周全是点点猩红血迹。

听到传令兵通报,行刑人停手,回身张望。

曹雄立马怒道:「怎么停了,给老子接着打!」

「是!」行刑人应了一声,再度挥鞭。

其中一人惨叫道:「总镇爷,草民当真没钱了,一船货都叫军爷扣下了……对还有船,总镇爷把小的船拿去吧,哎呦……总镇爷饶命啊,别打了………」

其余人听了这话,都纷纷表示愿意将船献出。

曹雄嗤笑一声:「叛军当前,你们的船本就要徵用,接着打,看着五个南澳奸细什么时候招供。」「嗖,啪!」

「啊!总镇爷,我只是去广州经商,真不是奸细啊!」

曹雄冷哼道:「南澳叛军占据闽粤,你去叛军地盘经商,还说不是奸细,给我狠狠打。」

鞭子声又抽了许久,五人终于扛不住疼,纷纷承认自己是奸细。

曹雄咧嘴笑道:「这就对了,把这五个人,还有其余夥计的头都砍了,送给张部堂请功。」行刑人掏出斧子利落地动手,五人被打得几乎晕厥,没有反抗,转瞬间便化作了五具尸体。传令兵见了这一幕,胃里翻江倒海,实在撑不住吐了出来。

曹雄移过目光,满是审视:「头一次见血?梧州怎么派了个雏来?」

传令兵赶忙磕头赔罪,同时解释南澳军封锁河道,他水性最好,所以参将才派他传令。

曹雄的随军赞画(明代参谋)一直站在角落,听完传令兵解释,凑到他身边,附耳道:「总镇,朱部堂为防备南澳叛军,在浔州准备了火船二百余艘,只要择一深夜,将火船顺流放下,必大破南澳军,届时这滔天大功,就是总镇的了。」

曹雄低声反问:「有这么简单?我怎么听人说南澳军水战无敌来着?」

赞画解释了海战与河战的区别,并道:「西江河道浅,南澳军厉害的大船进不来,正是破敌良机。」曹雄思量片刻,下定决心,起身道:「既然要赌,索性赌的更大些,派人去侦查南澳军行动;同时收缴民间船舶。」

传令兵急道:「总镇,梧州撑不了这么久啊!」

曹雄凑到他耳边笑道:「假如梧州城破,本镇将南澳军水师剿灭,将叛军困在城中,岂不功劳更大?」传令兵一时默然。

之后数日,南澳海军始终在西江对梧州城炮轰不绝。

南城墙被轰得千疮百孔,城墙的砖石破损,可其内夯土仍在,守军躲在夯土之后,仍能形成有效防御。桂江丶西江两条护城河过于宽广。

南澳军虽然兵力占优,可仍束手无策。

炮兵阵地隔河搭建,射程够不到,在河对面搭建,又没有足够阵地空间。

梧州城就是为了掌控水道,城墙恨不得建在河边上,就是为了让敌人难以进攻。

白浪仔和雷三响没有好办法,只能每日对着城墙炮轰。

南澳军则愈发焦躁,像老虎面对一只穿山甲般,无处下嘴。

各舰丶各旗队也渐有不满的声音,有不少人请战强攻城墙,都被雷三响压了下去。

雷三响的中军大帐,建在西江南岸,帐内每日争吵不休,甚至有千总扬言:「这不知打的什么烂仗,如此畏手畏脚,别说三个月攻克广西,就是三年也攻不下!」

说话之人被赏了一顿军法,可军中不满更甚。

出问题的不止陆军,海军也同样状况频出。

海战和河战不同,西江水文受天气影响很大,常常上游一场暴雨,令下游流速骤增,舰船未及时调整风帆,进而相撞。

就连炮火也受此影响,变得断断续续。

眼看耽搁得越来越久,在枯水期攻下广西全境已不可能,加之士气低迷,传言总参谋部已在考虑撤军。无功而返,总比损兵折将好。

看着每日战报,连雷三响不由感叹朱燮元果真大才,将小小一个梧州修建的铁桶一般,竟让两万大军无可奈何。

而浔州援军不来,梧州守军本已陷入绝望,可十余日过去,南澳军除了炮轰再无其他办法,小股部队的试探,也全被击溃。

梧州参将发现南澳军黔驴技穷,竟有恃无恐起来,城内士气愈发高涨。

三月初一,深夜,月光暗淡。

曹雄率浔州水师,已至梧州以西十里。

他目光越过己方密密麻麻的火船,甚至能看见南澳军的船灯。

子时许,一艘哨船从下游滑来,探子到曹雄身前禀报:「总镇,弟兄们已把河道探清了,南澳军有大小船舶百余艘,大部分都在西江江面上,南岸的敌军大营也守备空虚。」

曹雄谨慎问道:「风向水文如何?」

「今日为西北风,再过一个时辰就到最低潮位。」

赞画道:「总镇,我军顺风顺水,加之江面狭窄,这是天赐之机。」

已有手下将领兴奋说道:「哈哈,什么狗屁南澳军,也不过如此,现在这些杂鱼死活,都在总镇一念之间了,总镇,下令吧!」

其余将士也抱拳道:「总镇,下令吧!」

曹雄嘴角渐渐勾起,一场滔天大功,就在眼前了,他沉声道:「进军!」

「扬帆,进军!」全船将士大声重复,同时以灯火传讯。

二百余艘火船先行,这大多是鸟船,上面载满了桐油丶乾柴,船头装了倒刺撞角,由水性好的士兵操舵,驶向敌军。

火船未点船灯,在星光下看,就是一个个的漆黑小点,顺风顺水,航速极快,如风一般飞驰出数百步。远远望去,黑点遍布大江,令人头皮发麻。

过不多时,曹雄座船响起擂鼓声,火船后的浔州水师前行。

不算火船,浔州水师大小舟楫足有三百余,舰队绵延数里,行进间必须点起船灯。

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有船灯鼓声,南澳军也跑不掉了。

舰队航速不断提升,阵阵鼓声砸在心底,满船将士只觉热血沸腾。

座船上,火长大声报告:「总镇,火船已过三江口了!」

西江与桂江交汇处以西的河段,被叫做浔江,故梧州城东南,西江丶桂江丶浔江的交汇之地,被民间俗称为三江囗。

南澳军舰队就停在三江口以东不足二百步,尚未有察觉,火船既过三江口,此战已是十拿九稳。这话一出,船上众将士都面露喜色。

「呼!」

一阵烈火骤然在火船上燃起,火苗见风就长,很快将整条火船吞噬,其余火船依次点火,江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滚烫的火点,把梧州城墙都照亮。

火船的士兵纷纷跳水,火船在风力水力推动下,飞快朝南澳舰队冲去。

直至此时,南澳舰队才发现来敌,慌忙调转船头,已来不及,十数艘福船被火船撞上,丈余高的火苗被风吹拂,轻易便将南澳舰船点燃。

「弃船!弃船!」

船上呼喊声不止,周围全是扑通扑通的落水之声。

此时,梧州知府才气喘吁吁地跑到城下,只见守城士兵都怔怔的看着江面,火光把他们映成一个个剪影。

知府爬上城墙,顿时被眼前一幕惊呆,只见四十余丈长的河道已被大火吞噬。

福船丶海沧船还有其他大小各个舰都被大火笼罩,上游还有火船源源不断涌来,火势实在太大,以至看不清有多少船只被焚,大火将整条西江烧的波光粼粼。

在西江下游,残余的南澳军舰船正慌忙地调转船头逃命,但凡速度慢些,就会被火船追上。焚毁舰船的四周,不时有船员跳水,不可一世的南澳军一炮未发,便被烧得哭爹喊娘。

江南的南澳军大营,也可见火光晃动,显然军心大损。

知府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半个月来,被围城炮轰的郁结之气,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他激动地颤抖,不禁流下泪来。

守军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也开始大声呼嚎庆祝。

在曹雄座船上,浔州水师同样大声呼嚎,他们没想到攻势竟如此顺利。

在江南,南澳水师素有天下第一的凶名。

曹雄靠着新任西南五省总督张我续亲信的身份,才得了广西总兵职位,他是北直隶人,不善水战,本不想掺合梧州之战。

可朱燮元的布置实在做的太好,浔州城里火船丶战船丶军械丶火油一应俱全,甚至城中还驻扎有水陆精兵。

因此这场仗胜得极为轻松,简直就是顺水推舟。

即便曹雄归属阉党,也不由对朱燮元心生敬佩。

正遐想时,了望手的声音传来:「总镇,南澳水师在朝下游溃退。」

火长也道:「总镇,南岸的叛军大营似有退却之意。」

曹雄朗声道:「全军前压,战兵登陆!别让一个叛狗逃回去!」

「是!」众将齐齐抱拳。

舰队顺流而下,片刻后,先头舰船毫无徵兆地落帆抛锚,后船避让不及,直接撞上,不少士兵被撞得跌落水中。

顺风顺水的坏处就是不易停船,舰队为指挥方便又挨得紧密,以至发生连环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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