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十八寨联军(1 / 2)
那海寇后心剧痛,死命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的力气一点点消散,很快便软下来。
这时港湾中游弋的大明海沧船已注意到了这艘小船,有两船已张开风帆驶来。
为首的海盗急道:「快,快走!」
回应他的,是手下喉咙里的喝喝声。
他转身一看,只见石头浑身鲜血,右手攥着一把匕首,深深插入手下的脖子中,更远些另一名手下已躺在了甲板上,鲜血顺着甲板缝,朝海里淌。
石头猛的抽出匕首,那名海盗的脖颈处,鲜血如箭喷出,那海盗双手死命捂住自己脖子,像是要掐死自己,鲜血从他的指缝中,向外喷射。
那海盗踉跄几步,一失足掉进海中,扑通一声,砸起一阵浪花。
石头借着拔刀的力气顺势一撞,他常年打铁,养出了一身腱子肉,力气极大。
那为首的海盗还未及拔刀,便被撞的站立不稳,掉入海中。
这时,大明海沧船已离得很近,其上水兵有的操纵弗朗机炮,有的拿铁皮喇叭,大喊让他们放下武器投降。
石头已杀的热血上头,好在还有一丝理智,知道人力绝不是火炮对手。
索性心一横,抛下匕首,就赌海沧船上的是好人。
落水的海盗见势不妙,忙潜入水中,瞄着岛上方向,一口气游出了三十余步,待实在憋不住了,才出水换气。
不过是短短的一瞬,他就听身后有人喊道:「在那,出来了!放!」
「轰轰轰!」
一轮弗朗机炮的轰响。
落水海盗像游鱼一样,往水里一钻,紧接着海面上,无数实心铁弹砸下,海面激起一阵沸腾水花。硝烟过后,那海盗千疮百孔的身体缓缓浮了上来。
海狼舰的船员们这才靠近上船,一通搜查,把躲在船舱内的刘婉也找了出来,又问了很多问题。石头照实回答。
「怎么办?」其中一个水兵问道。
海狼舰的船主道:「把这两人带上岛吧,给厅正处置。」
面对生死,石头刘婉二人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二人紧拥在一起,一同被带上了岸。
刚一上岸,二人便被岛上地狱般的惨状震惊了。
只见岛上横七竖八,到处都是躺倒的尸体,将洁白的沙滩,都染成了血红色。
石头二人在尸体中小心前行。
石头用余光观察,那些尸体大多是被火炮轰死,创口被打的蜂窝一般,剩下的大多是利刃捅死,每具尸体都至少有三四处极深的伤口,死的极为彻底。
从长相穿着看,死者大多是马来人丶高棉人,穿着颜色款式各异的衣物,想来定是海寇之流。港湾边,还有打扫战场和站岗的士兵,大多手持上了刺刀的火绳枪。
这些士兵基本都统一着装,上身短罩甲,下身束脚战裤,草鞋,衣物多为鸦青色,还有的身穿布面铁甲,手持刀盾丶长矛。
从军容来看,就是暹罗军丶阮主军,与眼前士兵一比,也弗如远甚。
石头略微安心。
只是看岛上丶船上处处都挂的盾戟战旗,又不像大明制式,让他心生疑虑。
二人被士兵带着,一路向岛中走走去,老远就能看见山脚下建了一排高脚屋,像个村落。
一路上,到处都是海盗尸体,而上岛士兵的尸体,一具也没见到。
石头不由心底暗想:「难不成这队兵没有死伤吗?」
终于走到吊脚楼中,石头见主位上,坐了位年轻军官,正听手下汇报,气势不怒自威。
….……此战我军伤二十五人,死了三人,海寇死伤约为八百人左……」
石头心中咣当一声,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那军官对此却略有不满:「怎么搞的?」
「有一支旗队冲的太快,中了埋伏。」
军官道:「罚那队正去做什长。」
「是!」汇报的士兵出门。
领着石头二人的士兵还未及禀告。
就有一个声音隔着老远传来:「哈哈哈……大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人还未近,已闻到一股极重的腥气味。
石头转头一看,只觉心惊肉跳,一员悍将正大步走来,此人浑身鲜红,也就眼珠子还能看出一些黑色,整个人像刚从血池子里泡过一般。
像一尊浴血修罗般,看着就令人心悸。
离得近了,那股血腥味就更浓,几乎令人要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那人身穿鸦青色布面铁甲,其上中刀无数,外面的布面砍的溃烂,露出内衬的甲面来。
待此人走入正厅,石头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拎着一人。
那人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一身服饰十分华贵,他右臂被反关节背到身后,被那血修罗攥在手中,痛的他只剩弯着身子,双脚和左手并用的爬行。
「滚进去,你是谁,自己跟我大哥说。」那血修罗一扬手,被制住的人便连滚带爬的摔进吊脚楼。他从地上爬起来后,讨好的笑道:「是,是。我叫马库图,是这岛上的头领。」
石头万没想到,害自心上人受辱,令龙川埠以及湄公河上下流域百姓满心恐惧的「黑桅」马库图,竞就是此人!
石头仔细打量他,只见此人有马来人和番人的样貌,果然和外界说的一样是个串。
只是那张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冷酷丶残忍,谄媚求饶的样子,反倒和龙川埠那些被吓破了胆子的村民一般无二。
军官道:「你们这夥人在此为非作歹,谁支持的?」
「额。」马库图一时语塞。
血修罗一刀就朝他脚掌砍去,三根脚趾头断掉,鲜血狂飙,马库图发出刺耳惨叫,痛的几乎晕死过去。一旁医兵立马上前止血。
郑芝龙瞪了二弟一眼:「二蟒,拷问的活有专人来做,你下手没轻没重的,把人弄死了怎么办。」郑芝虎挠挠脑袋,模样憨厚:「大哥放心,我刀法准着呢。」
「什么大哥,当差时要称职务!」
「是,厅正!」
趁着马库图治伤的工夫,士兵终于向郑芝龙通报了石头二人。
郑芝龙叫二人进来,打量了片刻,说道:「你杀了两个海寇?」
「头次杀人?」
「对。」
接着郑芝龙又看向刘婉:「你是龙川埠刘氏的女儿?」
「回军爷,正是,民女拜谢将军救命之恩。」
刘婉说着轻推了下石头,石头会意,也道:「草民叩谢将军救命之恩。」
说着磕了三个头。
郑芝龙心中一乐,他本在物色代理人的人选,没成想直接送上门了。
龙川埠是汉人村寨中,势力最大的一支,刘氏又是龙川埠的族长,其女影响力不低。
这个石头够狠的同时,根基又浅,是一柄好操控的利刃。
郑芝龙对地上痛死去活来的马库图,戏谑说道:「老马,瞧见没,你强抢的媳妇来了。」
马库图强挤个笑脸:「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郑芝龙道:「不敢?这种事你干过多少次了?」
马库图不敢言语。
郑芝虎乾咳一声,马库图吓得浑身一哆嗦,立马道:「我前后娶了二十三人,可都是那些村寨自愿的。「你的二十三夫人去哪了?」
「有的赏给手下了,有的投海了,有的喂鳄鱼……」
郑芝龙指了指桌案上的一个碗:「这是哪一任?」
「那……那是沙沥埠村长女儿的头骨……」
听到此处,石头和刘婉二人已恐惧愤怒到了极点,面对这种披着人皮的恶魔,他们已不知该如何表达愤怒。
刘婉把头埋在石头怀里低声啜泣。
石头浑身肌肉紧绷如铁,死死盯着的马库图,眼神中杀气惊人。
郑芝龙挥挥手,手下会意,将马库图带下。
缓了好久,石头祈求道:「将军,让我亲手杀了他!」
郑芝龙摇摇道:「这人现在还有用,不能杀。舵公说过,最差的政府,也好过无政府。
水真腊的乱象,是因真腊王室衰弱,权力真空,暹罗丶阮氏在此地角力而形成的。
要想根治,杀一千丶一万个海寇也没有用。」
石头还在发愣,刘婉已听出了郑芝龙的话外之音,给他使了个眼色。
石头当即会意,跪下磕头道:「婉儿的命是将军救的,将军若用得上,草民甘愿效死!」
「哈哈哈……」郑芝龙纵声大笑,「你倒是个痴情种子,我救的可不只是一人,你上了岛,死的只会比你心上人更快。」
石头磕头道:「是,草民嘴笨,总之,草民往后就跟定将军了!」
郑芝龙一挥手道:「不说那些了,先把你们的婚事办了。」
「啊?」这话一出,石头丶刘婉二人都愣了。
「怎么,不愿意?」
石头看着刘婉扭捏神情,说道:「这,这毕竟要,要刘叔同意……」
郑芝龙笑骂:「哈哈哈哈,当好人就是规矩多,罢了,恶人我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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